柳舒窈踩著轿凳入内,青荷随后登轿,替她解去青缎斗篷,又将被斗篷压乱的裙幅与烟纱一一理好。
待一切收拾妥当,青荷没有退出去,而是在对面软榻下首跪坐下来。这顶迎宾暖轿本就宽敞,多坐一名侍女,仍不显拥挤。
外帘与绣屏依次放下,轿厢内顿时暗了几分。外头搬运酒瓮、悬挂灯笼的声音隔著厚重帘幕传进来,已只剩一片模糊动静。
一声低喝从轿前传来。
四名轿夫同时屈膝起肩,粗长轿杠随之平稳升起。如此庞大的轿身只在离地时微微一沉,随即便稳稳转出小院,沿著内院长道向议事堂而去。
四人脚步整齐,落足几乎听不见重响。厚重帘幕遮住了窗外景色,轿中也感受不到一丝颠簸。
柳舒窈端坐在软榻上,双手交叠于膝前。她只要抬一抬手,便能挑开帘角,看清轿子正行到何处。
她却始终没有动。
往日出入总舵,沿途江色庭景,皆是她抬眼便能看见的寻常光景。可自今日起,那些曾映入眼中的景色还能不能再见,或许只看公子何时有了兴致,肯替她掀开眼前这道帘子。
公子何时掀开,她便何时看见。
帘外或是江岸春色,或是宴后灯火,也可能是一处不容旁人靠近的幽静院落。至于帘幕之内,她是仍如今日这般端坐其中,还是衣裙散乱地伏在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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