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酒店洗过澡了,用酒店的洗发水,用酒店的沐浴露,用酒店的毛巾,用酒店的一切——然后回到家里,又洗了一遍,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把酒店的味道全部洗掉,然后用家里的浴袍把自己裹起来,站在家里的地板上,站在家里的灯光下,用家里的声音叫家里的男人的名字。
但她洗不掉酒店的味道。
不是洗不掉,而是那些味道已经被她的皮肤吸收了——她的皮肤是一个巨大的、活的、会呼吸的器官,它有毛孔,有汗腺,有皮脂腺,有角质层,有基底细胞层,有黑色素细胞,有朗格汉斯细胞,有默克尔细胞,有所有人类皮肤该有的一切。
酒店房间的空气里有顾霆深的气味分子——他的古龙水分子、他的汗液分子、他的皮脂分子、他的精液分子——那些分子通过空气传播,落在她的皮肤上,通过毛孔钻进她的表皮层,被她的皮肤吸收、代谢、分解、重组,然后通过血液循环运送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已经被顾霆深的气味分子重新编码了。
她不再是她。
她是“柳如烟 + 顾霆深”。
就像苏小晚是“苏小晚 + 林川”。
就像这个家里的一切都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从一个变成两个、从两个变成三个、从三个变成无数个。
林川伸出手。
食指。中指。无名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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