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残留的、微弱却无法忽视的、不属于昨晚出门前的味道——两个人的体液混合后发酵产生的那种特殊的、像酸奶又像海鲜市场的、腥中带酸、酸中带甜的气味。
还有汗味。
还有某种更隐蔽的、像晒过太阳的被子的味道——是精液干涸后特有的那种淡淡的、像漂白水一样的气息。
她的目光落在沙发上。
沙发的垫套换过了。
昨天还是深灰色的那套,今天换成了浅米色的那套。
但换的人可能太匆忙了,左边那张单人沙发的垫套没有套平整,边角还露着一点深灰色的布料没有塞进去。
她的目光从垫套上移到地板上。
地板擦过了,但擦得不够仔细——茶几下方靠墙的位置,地板缝隙里嵌着一小滴已经干掉的、乳白色的、像蜡一样的物质。
她用指甲抠了一下,那东西粘得很紧,指甲抠不掉,要用指甲盖的侧面去刮,才能刮下一小片薄薄的、卷曲的、半透明的碎屑。
她把那个碎屑放在指尖,凑到眼前。
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中,那碎屑看起来像一小片干掉的胶水。
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看过太多类似的东西了——在自己身上、在顾霆深床上、在自己衣柜深处那些被精液浸透又干透的内裤上。
她把那片碎屑弹掉,站起来。
她没有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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