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们没有跟着吼,可她们也没劝。
她们端着酒碗,歪着身子,从碗沿上面看着妈妈。
在等。
跟那些吼的男人们一样,在等。
妈妈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动了一下。
她抬起另一只手,朝众人压了压。
那动作很轻,像拂过一层看不见的灰,可场子里的吼声竟然真的矮下去半截。
她脸上还挂着那个从进门就没卸下来过的微笑——那微笑在火光里跟下午在巷口、田边、村长家里的一模一样,从容的,淡淡的,像是她习惯了被人这样起哄。
“我一个妇道人家,哪会跳什么舞。诸位喝酒,喝酒便是。”
话还没落地,底下的吼声就又掀起来了——“不跳不行!”“仙子今儿必须来一段!”“来一段来一段来一段——!”村长歪着身子跟着吼,酒碗差点甩出去。
周小乐坐在村长旁边,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两只手搭在桌沿,可那两根刚才轻轻敲着桌沿的手指停住了。
陈牛的黑手握着酒碗,虎口的骨节比刚才收得更紧了。
妈妈在吼声里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那双丹凤眼在篝火跳荡的光里看过来,眼角那颗泪痣被火光映得像嵌了一粒熔金的碎屑,亮得几乎不真实。
周围所有人在吼。
可那一瞬间,那些吼声像被什么东西从她看过来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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