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了,瓷娃娃脸上那个笑还是乖的,说话的声音还是软软的,说了什么“今日有幸拜入归元宗”、什么“多谢宗主夫人垂青”。
坐下之前,他的目光在妈妈身上多停了一息。
不是下午巷口那种假装害羞来不及移开的停滞。
是一息。
是故意多留出来的一息。
那一息里,他的眼睛没有在躲。
酒一碗接一碗地往下灌。
场子里的声音像被泡在酒坛子里发了酵,越来越稠,越来越高。
有人开始划拳,拇指在火光里对来对去,粗嗓门震得桌上的碗都在跳。
有人在讲下午田埂上的笑话,讲谁看谁看迷了没看路,笑声炸开,暧昧得像一层浮在所有人头顶上的油。
有个汉子给旁边那桌的寡妇倒了一碗。
又倒了一碗。
倒第三碗的时候,他的手从她肩上擦过去——自然得像是不小心,又不小心得太准了。
开始有人不装了。
下午在村里走的时候,那些人看妈妈还知道等人走过之后再抬起眼偷偷追着看。
现在不了。
直接看。
当着她面看。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端着酒碗对着妈妈的方向,酒从碗沿流下来洒了一裤子,他裤子湿了一大片,还在看。
他旁边那个年轻些的——应该是他儿子——那双眼睛在撕那块心形镂空,撕那层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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