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能感觉到自己浴衣的肩部布料正在被芷兰的眼角濡湿——芷兰没有出声,但她的眼泪在流。
不是崩溃的哭,是安静的、持续的、从备孕第一天起就蓄在身体深处直到此刻才找到出口的那种流泪。
苹儿还埋在芷兰肩窝里,闷声闷气地数着数字。
她不是在数什么特殊的东西——她在默数。
从芷兰退出后手覆在小腹上的那一刻起,到今天早上那两条红线浮现,一共多少天。
她数到第十七,然后停下来,又从头开始数。
备品柜上的乳汁杯还搁在那里,半杯微温的焦糖回甘乳汁,杯沿凝了一圈极薄的乳白膜。
窗外竹影在纸障子上晃着,角度比第十三日又偏了半寸。
钧推门走进来时,望舒居的门轴没有发出声响。兰心第一时间跪直了身体,苹儿从芷兰肩窝里抬起头,芷兰从兰心肩窝里转过脸。
三人并列跪在榻前。
芷兰居中,兰心在左,苹儿在右。
芷兰的眼角仍然湿润,但她的嘴角弯着,弧度稳定而明亮。
她手里捧着验孕棒——两条深红色的线安静地躺在显示窗口里,在竹影光斑下像是两根细细的红丝线并排铺在白色的底面上。
钧在榻沿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接过芷兰捧着的验孕棒,低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将验孕棒搁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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