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时对视也不算——对视是要说话的,眼睛是为嘴服务的。
和周扬视频,看的是屏幕里那张脸,也不算。
就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隔着黑、隔着纱、隔着一整条过道,只是看——这样的看,她想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也许从来没有过。
她没有躲开。
这一次,她没有。
从前每次晓薇的目光落过来——画耳垂的时候、画脚的时候、足弓上方那一厘米的时候——她总在某个点上慌了,把眼睛移开,把脸偏过去,找点别的看。
今晚她没有移。
她迎着那道看不见的目光,一直看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晓薇翻了个身,蚊帐里的轮廓慢慢背过去。肩膀的线条转了个向,头发垂下来一缕。
婉宁还睁着眼。
她望着那层浅色的纱网,望着那道已经模糊下去的背影。
胸口像压着什么,沉甸甸的,却不难受。
是一种说不清的、又胀又软的东西,压在那儿,让她想叹气,又舍不得叹出来。
过道还是那么宽。
一米多。
今晚却显得很近。
近到她觉得,只要伸出手,就能穿过那两层纱网,碰到对面。
当然碰不到。
一米多,是一米多。
可今晚这一米多,和昨晚、和前面所有的夜晚,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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