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匀而温热,从纱网缝里漏下来,一下,又一下。
月光从窗帘缝隙切进来,在床沿下方勾出一截脚踝的弧线,高,远,像够不到的东西。
气味却落了下来。
铃兰沐浴露的甜、体温蒸发后从毛孔深处渗出的体香、以及另一种更隐秘的、像雨后泥土被翻开的腥甜——从蚊帐上方飘下来,钻进她的鼻腔,沿着上颚爬行,沉淀在舌根。
她的手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又在半空停住。指尖离那张床还很远,远到再往前半步就会踩响什么、就会惊醒谁。她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
这次她用了全力,指甲刺穿了那层刚刚结痂的伤口,陷进更深的、更柔软的、还没有被疼痛打磨过的肉里。
血液从伤口渗出来,沾湿了她的指腹,黏黏的、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够疼了。
她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仍抬着头。枕头那一端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脸,只有呼吸的节奏。苏婉宁在熟睡,睫毛在梦里也不动一下。
晓薇转身,走回自己的床梯,一级一级爬上去。每一步都比来时更沉,像腿上绑了铅块。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转向身侧那面墙。
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裂缝,没有污渍——那道从踢脚线一路爬上去的、像干涸闪电的裂缝在她的床位看不见,只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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