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的方向是朝右边的——朝南的方向,南京的方向。
她盯着那个“人”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了,酸到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她站在检票口外面,他站在检票口里面,两个人隔着那道银白色的金属闸机对视的画面。
那个画面在她的黑暗中被一遍一遍地回放,每一次回放她都能看到新的细节——他扭头的那一刻刘海被风吹起来了一下,他挥手时右手的无名指微微翘着,他说“那我走了”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这些细节她在现场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但它们全部被她的眼睛录下来了,储存在脑子里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自动播放出来,像一部她从未意识到自己拍摄过的纪录片,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洗衣液的味道,跟他的校服是同一种味道。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这个枕头上闻到这个味道了,因为妈妈换洗衣液的频率不定,下一次买的不一定还是这个牌子。
她把鼻子深深地埋进枕头里,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把那味道吸进肺里最深处,存在那里,封存起来,等她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她知道这个行为很傻,知道味道会消散,知道记忆会模糊,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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