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便到了一处清净偏厅,管事奉上清茶点心,又叮嘱了几句“若有需求尽管吩咐”,便躬身退去,只留我与随从在厅中歇息。
一路车马劳顿,本是困意上涌,可刚阖眼没片刻,一缕琴声便顺着风,隐隐约约飘进窗来。
那调子极淡,像浸在水里的月光,明明耳熟得厉害,仿佛刻在骨血里,偏生一时半刻,竟想不起是哪支曲。
我翻了个身,睡意全无,索性披了衣起身,对随从道:“我去寻个茅厕,你且在此歇息,不必跟来。”
随从应声应下,我便出了偏厅,顺着廊下随意走着。
张府实在太大,七拐八绕间,竟彻底迷了路,周遭再无下人身影,只剩花木掩映的幽深院落,水声潺潺。
循着那琴声再走几步,绕过一堵嶙峋的太湖石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方临池小榭,池边立着个女子。
一袭月白纱裙,松松挽着的发髻上,斜簪着两朵红蓝牡丹,银质步摇垂在发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她背对着我,正临池抚琴,肩背挺得笔直,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像被锁在这方庭院里的白牡丹,开得再艳,也逃不出这深宅牢笼。
我的呼吸,瞬间就停了。
这背影…… 太像了。
像极了四年前,在金陵玲珑阁的水榭上,为我抚琴的姐姐。
我喉间发紧,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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