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蝴蝶轻轻的趴在男孩的肩头,跟着他一路狂奔。
男孩跑步的速度太快了——森林在他的脚下像一条被快速倒带的录像带,树干、灌木、野花、落叶,一帧一帧地从两侧向后飞掠过去,模糊成一片绿与棕交织的色块。
风从正面灌过来,呼呼地灌进小蝴蝶薄如蝉翼的翅膀底下,把她整个身体往上托。
她本能地收紧六条细腿扣住男孩衬衫的肩缝,可那种被风托举的失重感实在太强烈了,强烈到她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吹离这个安全的港湾,飘到天上去。
可她没有因为害怕而逃走。
她把翅膀收拢了一半,减少了受风面积,整个身体伏低在男孩的肩膀上,像一枚被胶水粘住的胸针。
风从她的翅膀上方刮过去,把她翅膀表面那些细密的、闪着幽光的灰色鳞片一片一片地吹落——那些鳞片在阳光下像碎钻一样闪烁着,从男孩的肩头飘散开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转瞬即逝的彩色弧线,然后被风裹挟着四散了。
那些有毒的鳞粉,那些曾经让每一只靠近她的昆虫都会口吐白沫、翅膀痉挛、六脚朝天僵硬死去的致命粉末此刻正被风一点不剩地从她的翅膀上剥离。
它们飘散在森林的空气里,被阳光稀释,被风吹散,被树叶过滤,最终变成了肉眼不可见的、微不足道的尘埃,混进了这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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