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内侧的阴影里。
上半身被黑暗遮了,下半身被纱灯的光照出了一双腿的形状。
旗装的下摆是青灰色的,料子很普通,和宫女服的布料差不多。
脚上穿的是一双半新不旧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的是缠枝纹,绣线磨起了毛,鞋头有一点塌。
然后她走过来了。
不是走。
是挪。
她的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小到裙摆几乎没怎么动。
从门口到榻前大约十步的距离,她走了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多的时间。
全程低着头,下巴贴着胸口,头发梳得很紧,发髻上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没有花。
她走到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跪下去行礼。
动作很标准,跪、叩、起身、垂手。
但她的脸始终没有抬起来。
不是害羞地侧过去,是完整地、彻底地、一直低着。
我只看到了她额头的发际线和一对修得不太整齐的眉毛。
眉毛中间有断痕,可能是小时候磕破过。
起来。
她起来了。脸还低着。
坐吧。
她在榻沿上坐下了,坐的位置离我很远,远到不能再远,差一点就要坐到榻外面去。
坐姿是教引嬷嬷教的标准姿势: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背挺直。
但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赫舍里氏大婚夜那种紧张的抖,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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