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额娘死了,我阿玛死了,顺治爷死了,所有被记在某个人的幸簿上的人,最后都会死在某个人的幸簿上。
我转过头看她。
她睡着了。
呼吸很匀,睫毛搭在颧骨上,嘴角的弧度在睡梦里彻底松掉了。
她松开的样子和醒着时完全不同,醒着时所有的紧张、克制、庄重,在梦里全部放掉了,剩下一张少女的脸。
我看了她很久。
后来天亮了。
阳光从坤宁宫的窗棂透进来,在红缎被面上画了十几道细长的光条。她还在睡。敬事房的太监在外面轻轻地咳了第一声,这是早朝的前奏。
我起身的时候,她醒了。
她迷糊了一瞬,然后看清了是我,眼睛里闪过了某种很复杂的情绪,大约是你是谁和我想起来了在这两息之内交替了一下。
她撑着床要起来行礼,我按住她的肩膀。
睡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真的躺回去了。全后宫只有皇后可以在皇帝早朝的时候继续躺着。这也是规矩。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侧躺在被子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又合上了。
阳光从窗棂斜过来刚好照在她锁骨的位置,那颗痣安安静静地待在骨头上面。
我推开门。
梁九功捧着记档册子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四个太监。他在册子上写着什么,毛笔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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