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子是金线编的,很细,有一点扎手。
我捏住盖头的一角,往上掀。
掀到一半的时候看见她的下巴,很尖,但线条很软。
掀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看见她的嘴唇,抿着的,唇色被烛火照得有点发暗,分不清是涂了胭脂还是血本来就涌在那里。
盖头全掀开的时候,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
蜡烛光正好落在她眼睛里。
瞳孔是很深的棕色,里面有两粒火苗在跳,跳的频率和我的心跳差不多。
我们互相看了大约三息,她先垂下眼。
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方投了两道细密的影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教引嬷嬷没教过开场白。
她回答的时候没抬头,声音比刚才说生的时候更轻。我注意到她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怕。
我不是在问她。她的手指从攥着变成松开又攥上。然后她点了一下头。朝冠上的金簪晃了好几下。
朕也怕。
这个朕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别扭。
在朝堂上说了好几年了,但在这个房间里,在这张床前,在一个的、攥着手的女孩面前说朕,感觉很蠢。
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
这次看的时间比第一次短,但眼睛里那两粒火苗跳慢了一点。
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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