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陆时安是被老街早市的叫卖声吵醒的。
不是方一鸣的闹钟,不是走廊里的脚步声。是楼下水果摊喇叭里重复的“水蜜桃十块钱三斤”,混着电动车警报器和早点铺炸油条的滋啦声。他在陌生的天花板上睁开眼,花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何露的房子。沙发。薄毯。茶几上放着两个玻璃杯,一个空的,一个杯沿有口红印。窗帘没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
顾朝歌靠在他肩上。头发散了他一胳膊,发尾蹭在他手腕上。她还没醒。呼吸匀匀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了一小片影子在下眼睑上。她的锁骨露在薄毯外面,锁骨窝里有一道很浅的红印,他昨晚手指停过的地方。
她没有背对他睡。
前世关于顾朝歌的记忆里,她从不在任何人面前睡着。何露说过一次,她连在寝室睡觉都是面朝墙,被子蒙住半张脸。现在她靠在他肩上,呼吸打在他锁骨上,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说什么。
陆时安没有动。他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她还是醒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睫毛扫过他的手臂。先是茫然地盯了他的锁骨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聚焦,但她的嘴角先翘了半寸。
“你没走。”
“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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