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理结果出来的那个下午,妈妈从胸外科走回自己诊室的路上,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走廊里的灯管在头顶发出均匀的嗡嗡声,两侧的候诊椅上坐满了等待叫号的病人——有捂着胸口咳嗽的老人,有拿着ct片子神色凝重的家属,有一个年轻女人正低着头小声啜泣,旁边她的丈夫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
妈妈从他们中间穿过,白大褂的下摆在行走中轻轻摆动,她的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和任何人对视。
回到办公室后,她关上门,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她没有开灯,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线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她就这样坐在半明半暗之中,手里握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上面的每一个字她已经看过太多遍——"肺腺癌,中期。建议新辅助化疗后手术。"她不是没有见过恶性肿瘤的诊断报告,作为男科医生,她在临床工作中接触过不少前列腺癌、睾丸癌的病例,每一次她都能以一种专业而冷静的态度去面对。
但这一次不一样——老人不是她众多病人中的一个代号,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在她查房时跟她开玩笑说"徐医生今天真好看"的老头,是一个会在被病痛折磨得满头大汗时还挤出一个混不吝的笑容说"没事,死不了"的倔强老人。
她打开电脑,调出老人的完整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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