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渐渐变温了。
他睁开眼睛,抹了一把脸,从浴缸里站起来。
拿浴巾的时候他瞟了一眼镜子——镜面上全是水雾,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他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把,露出一小片清晰。
那张脸算不上老,但眼眶下面有两道青灰色,是长期熬夜留下的印子。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人影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他不是不想结婚。也许他只是害怕重蹈父母的覆辙。
他父母的婚姻,说不上坏,但也说不上好。
父亲沈建军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工人,一辈子没怎么发过火,但也没怎么笑过。
每天的生活轨迹精确得像钟表——早上六点起床,晚上七点回家,吃完饭看新闻,九点半上床睡觉。
母亲王美兰比他小五岁,性格泼辣能干,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操持。
两人从没吵过大架,但也没见他们牵过手。
沈超从小到大,没见过父亲给母亲买过任何礼物——不是因为抠门,是因为他根本想不到。
母亲也没抱怨过。
她只是偶尔在饭桌上提一句“楼下张阿姨她老公昨天给她买了条金项链”,父亲的筷子顿一下,然后继续夹菜,不说话。
这大概就是婚姻吧——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饭睡觉,各忙各的,相安无事。
他不觉得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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