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道:“钱兄自是目中游刃,弟辈小才,何敢望旆。”
乃援笔写了数字,须臾又涂抹了,复写,写完又复涂抹,足有两个时辰,方成四句。
笑谓生道:“小弟平时做诗,也是敏捷的,不意今日多饮了几杯,诗兴便干枯了。虽不辱命,只得半篇,聊以博笑而已。”
乃先送与心如看过,然后递生,生接来视之。
诗曰:东风荡荡吹柳枝,诗不成来仔细思。
座上如花一块玉,酒中不语几番痴。
钱生朗诵一遍,假意赞道:“绝妙好诗!不减盛唐绝句,真所谓好物不须多也。”
此时友梅亦忍笑不住,只得以袖掩口,假作腹痛之状。
钱生又问心如道:“先生何为辍笔?”
心如道:“共探骊龙,吾子先得其珠,可谓出于蓝而深于蓝矣,使我何能措咏?”
原来郑心如不是不能成章,因见裴玄是个曳生之士,唯恐诗成使他抱愧,所以假托不能。
明明是奉承他的意思,正是极奸极巧之处。
闲话休谈。
且说当晚裴公子甚欲停宿,因尼友梅滴酒不饮,还认是真疾,到了黄昏时分即起身回寓。
友梅见他去了,方才放心,略饮数杯,与生安寝。
一夜无话。
只有郑心如回到家中怏怏不快,踌蹰了半夜,心生一计。
到次日清晨,又诣裴寓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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