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应快意才是。猜中了,证实了,他可以轻蔑地转身走开,将这一点无聊的印证丢进风里,从此再也不必想起。
可他没有。心头那团烦躁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被浇了油的暗火,闷闷地烧,烧得他胸腔发紧。
就好像……
就好像她闯入火罗馆议事堂那日一样。
明明厌恶她轻率,鄙薄她放纵。可同时,又有某种更大、更模糊、他不愿细究的东西,像暗潮一样从底下翻涌上来。
难以咽下,如同附骨之蛆缠绕,令他骨血震颤,心口泛起涩意。
他脚下像被什么钉住,站了原地许久。
帐中声息渐渐低下去,像潮水退回暗处,只剩零星几声含混的低语。
他终于转身,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一瞬,侧眸看了那顶驼帐一眼。
夜色遮住了他的神情,只余那双眼在暗处沉沉一亮,又很快熄灭。
去撒马尔罕的路上,比玉娘预想中平顺许多。
赤焰商号的名头果然极有分量。沿途经过几处关卡,守关税吏见了火焰纹章,大多只是核对货籍与关牒,并未逐车细查。途中也曾遇见几支游散的赭时佣兵,远远缀着看了半日,最终也只是观望,并不敢上前招惹哈立德的商队。
就这样走了十余日,眼前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快接近泽拉夫善河谷时,玉娘远远看见天光尽头浮出一座城...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