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的是浅灰色深衣。
和她平时的穿衣风格不同,往常她偏好月白、藕荷、浅绿这类温软的颜色。
浅灰是冷色,是不表态的颜色,穿在谁身上都像是借来的。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一件准备还给别人的衣服。
她行礼。这次屈膝的高度和礼制平齐,不再高半寸。那半寸是她以前的签名——告诉你我是降臣之妻,但不完全臣服。现在她把签名擦掉了。
“丞相。”
两个字。
还是每个字之间隔着同样长的时间。
但声音比以往低。
不是嗓子哑,是气不足。
气不足的人声带振动幅度小,音调会往下降半度。
上次在席间她说“天气热吃不下”,那是借口。
这会儿我隔着一张案几看她耳后的皮肤,那种白和之前不同——白的底色里透了一层极淡的灰。
我这次没有叫她坐,只是让她站着。
“我调你丈夫去太常府,你满意吗。”
她把目光低下去。不是躲,是正式的回答姿态。
“谢丞相安置。太常府是清贵衙门,刘先能在那里任职,是丞相的恩典。”
滴水不漏。每一个字都像从官文上抄下来的。她在和我打官腔。一个在我床上高潮过的女人,现在站在我书房里用标准降臣之妻的措辞谢恩。
“刘先知道你今天来吗。”
“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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