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出话。但她的眼眶红了。不是泪,是一种奇怪的干燥的红。眼眶红成那样却没有一滴泪流出来。
她是在恨自己动心的念头。
我用最慢的速度抬手,替她把衣领整回去。指背蹭到她脖子上的牙坠。凉的。雁门狼的牙,十五年,还带着一丝属于北方的寒气。
“你不必告诉他。”我说。
“告诉谁。”
“你那个在外面连站三日不敢进来的丈夫。你不必告诉他你刚才想闩门。我已经知道了。”
她的眼泪终于滴下来了。
滴的不是泪,是从眼眶溢出的某一种热。
她用手背擦干净。
然后站起来。
拿起桌上的短刀,插进腰间的革囊。
拿起那盏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动作粗率,像行军时喝一口水就要立刻出发。
“丞相想在这里,还是去里面。”
她说话时还在吞咽那口水。喉结震动,牙齿轻轻磕了一下盏沿,一小滴茶溅在她的深蓝领口。
她也不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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