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完。我停下来。刀尖在竹片上点了三下,没字。然后我接着刻:
其人无主。待人写入。可列入常召。
我收起竹简,合上漆匣,躺回榻上。
窗外的雨声渐渐弱了,像有人在远处敲一面蒙了布的鼓。我摸着胸口那道箭疤,天冷了,疤会痒。但今晚,疤是安静的。
我闭上眼。沈采的头发在竹席上的沙沙声留在了我的耳朵里。还有那句“没写完”。
我想,李延大概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么多话。
我这样想着,入了梦。
……
三天后的早朝,李延被擢为司隶校尉丞。诏书是荀彧拟的,我亲手加了印。
李延在朝堂上跪下谢恩的时候,我看着他弓着的脖子,那里有两根筋,绷得非常紧,像随时要断。
我在那一刻确认了一件事:他得到了官位,但他不会再碰沈采了。
不是我不能。是他自己不敢。他从此不敢碰一件被丞相碰过的东西。
这就是收据的意义。
你交出来的东西,即便还给你,也不再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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