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谷开镰那天,天色青得像磨过的刀。
赵全在杂物房外敲了三声铜铃。
辰时正刻,丙字区、丁字区、庚字区的弟子们扛着镰刀扁担在田埂上排开。
戒严令下憋了一个多月的人心,在这一刀一镰里找到了出口。
稻穗沉甸甸地倒下去,金黄的谷粒在日头下溅开,沙沙声从田头铺到田尾,像整座青篱山脚都在磨牙。
葛能忍割了两年灵谷,手上的活已经熟到不用过脑。
左手揽穗,右手下镰,刀口贴着根节斜拉,穗头齐整整倒在臂弯里,三把一捆,五捆一垛。
旁人割三垄的功夫,他已从田北角推到田中央,身后垛起的谷捆比别人多出一小半。
韩大年在相邻的丁字十二号田割谷。
他割得不快,单火灵根的手劲偏硬,镰刀在他手里像杀猪刀,一刀下去穗子是断了,秆也碎了大半。
赵全巡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只在账册上勾了一笔。
“葛师弟,你这手割谷的功夫跟谁学的?”隔壁田一个庚字区的弟子直起腰,拿袖子擦汗。
“庄子里的庄稼把式。”葛能忍没停手。
“怪不得。我们这些人上山之前谁摸过镰刀?都是现学的。”
葛能忍嗯了一声,弯腰继续割。
他不想在这时候跟任何人多话。
收谷是外门一年中最大的集体劳作,所有人的眼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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