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得很慢。
三月初z大的梧桐还没发芽,光秃的枝杈在灰色天空下交叉成网。
风从北面刮过来,刮过操场塑胶跑道,刮过校门口值班室窗台上的搪瓷杯,刮过老城区巷子里便利店灯箱上落了一冬的灰。
冷还是冷,但冷里夹了一丝潮——泥土解冻之后渗出来的那种湿,不重,刚好够让空气不再割脸。
许知蘅已经不需要看课表了。
周一上午社会分层、下午质化方法、周三上午社会分层、周四下午辅导、周五上午质化方法。
她在笔记本上不再记日期,只记页码。
苏晓说她的字又变了,横竖勾的收笔比以前更利,像把多余的动作都省掉了。
程屿的豆浆还在每天早上出现在楼下。
不加糖的那杯递给她,加糖的那杯他自己喝。
她不问加糖那杯是不是食堂阿姨又打错了。
他也不再解释。
围巾她有时戴有时不戴,不戴的时候他把围巾揣在自己口袋里,不吃醋、不多想。
她注意到他揣围巾是把它叠成方块放好,这个习惯是这学期才有的。
周二和周五下午她去暗房。
不是每次都去,是大部分。
不去的时候她发消息,两个字:不去。
陆鹤鸣回一个字:好。
他不再问为什么。
她来了他用左手给她开门,因为右手几乎总在冲洗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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