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从掌心移开,露出攥在里面的东西。
一把钥匙。
黄铜的,比普通房门钥匙小一档,齿口磨得光滑发亮,钥匙尾端穿了一个极细的钢丝圈。
它一直被攥在他手心里,攥得太久,钥匙齿在他掌心压出了一排深浅不一的红印。
皮肤的温度把黄铜焐得温热。
她把钥匙从他手心里抽出来。
他的手指在她抽钥匙的时候追了一下。
不是抓,是五根手指同时往里收了一帧,指节弯到一个中途弧度,然后自己停住了。
他自己停住的。
大脑追上去,把手指重新松开。
她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把钥匙拿走了,铜齿在他食指指腹上轻轻刮过,那道白疤的边缘被碰了一下。
她第一次从他手里拿走东西。
她把钥匙翻了个面。正面背面都是黄铜,没有编号,没有刻字。就只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这间地下室门的钥匙。唯一的一把。
“钥匙给我。”她说。声音不高。不是命令,不是请求。
陆鹤鸣抬头看她。
摘掉眼镜的人是他,但她知道他现在看她的方式和戴不戴眼镜没有关系。
他在看她拿钥匙的手指、她胸口两条围巾叠在一起的褶皱、她嘴唇微抿的弧度。
他在看的是——一个走进了暗房、解过他的皮带、被他的镜头拍了无数次、被他的男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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