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的左耳——是程屿的左耳。
程屿听力差的那只耳朵。
陆鹤鸣的嘴唇凑到程屿耳廓旁边。距离近到许知蘅能看见他呼出的气流吹动了程屿耳后的一根短发。然后他动了嘴唇。
声音低到不可闻。
她什么都没听见。
不是没听清,是音量太小了,小到说话的人和听话的人之间只有气流的振动。
但她看到了程屿的眼眶猛地缩了一下。
眼眶周围的皮肤往瞳孔方向收紧,上眼睑往上提,下眼睑往上推。
收缩的幅度很大,比他喉结上提那一下更大。
他的瞳孔在暗房红光里被她看清楚了——深褐色的,收缩了一瞬又松开。
他听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句子,钻进他听力差的那只耳朵里,被他的大脑翻译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意思。
三秒。
从陆鹤鸣嘴唇离开他耳朵,到程屿站起来,中间过了三秒。
三秒里程屿的手还握着她的。
然后他松开,手从她手背上移走。
移走的时候他的手指从她皮肤上滑过去——凉的。
他的手第一次在她面前变凉了。
他站起来。
信封捏在左手里,捏得很紧,牛皮纸被攥出了几道发白的褶。
他朝门口走。
步子不大,每一步的距离均匀到不正常,像一个人在数着自己走了几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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