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窝外的夜风彻底停歇时,天边方才透出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暗沉又清冷,铺洒在整片冻土之上。
昨夜燃尽的干草火堆,如今只余下一圈浅浅黑灰,摊在泥地上,半点温热的火星余烬也未曾留存。
一夜寒风过境,彻底吹散了雪窝里仅存的暖意。
陈叟不知何时悄然离去,来去无声,连半点踏雪的脚步声都未曾留下。
他昨夜久坐的那块硬泥地上,空荡荡的,唯独静静躺着一片枯黄的冻土苔草,孤零零落在满地寒泥之中。
安贞从棉袄袖筒里抽出冻得发僵的双手,半跪在地,俯身轻轻拾起那片苔草。
草叶干枯单薄,叶缘凝着一圈细密的白霜,触手冰凉发硬。她用指腹轻轻拨弄两下,干枯的叶梗在指缝间摩擦,溢出极轻极脆的细碎声响。
荒原之上,满目皆是坚硬冻土与尖利冰碴,无半点生机。
这片看似不起眼的苔草,搓碎熬入活水,便能抵作口粮,勉强支撑两日生计,是绝境里难得的细碎生机。
安贞捏着干枯草叶,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轻声自语:“这老伯看着面相肃穆吓人,心肠倒是不坏。”
她垂着头,嗓音轻软细碎,掌心虚虚拢住苔草,生怕用力过猛捏碎这来之不易的细碎馈赠,满心都是对陌生人善意的感念。
斜对面的泥墙边,阿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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