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将枯叶撕碎揉碎,尽数混入碗中积雪,俯身对着残留的火星轻轻吹气,试图引燃柴火,煮雪烧水。
阿芜的目光沉沉落在她忙碌的手背上,胸口像被一块钝石死死堵住,闷涩发胀,郁结难舒。
自他记事起,世人投向他的目光,尽数是嫌恶、忌惮与排挤。命薄、煞气重、不祥孽种、烂泥扶不上墙,这些话语伴随他长大,刻入骨髓。
他生于泥泞、长于唾骂,早已不信世间温情、不信人心善意。
可唯独安贞,敢不惧他的命格、不畏他的传闻,在这白骨累累的绝境里,心甘情愿挨着他受苦受难,陪他亡命求生。
心底执念沉沉翻涌:旁人施舍的微末善意,轻薄如风雪,一夜过境便消散无迹。
我生来嘴笨清冷,吐不出温柔软语,学不会假意温存,可只要我这身负蛊毒的残命尚在,哪怕耗尽筋骨、折尽性命、埋骨荒原,也绝不让任何人动她周遭半分寸土、半分安稳。
他咬紧后槽牙,将所有隐忍与偏执尽数藏于心底,手肘往袖管深处缩了半寸,用破旧粗布袖口,严严实实遮住腕口那道结着紫血痂的旧伤,藏起所有狼狈与伤痕。
“我们一定要往前面那片黑林里走吗?”安贞固定好破旧的铁碗,仰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顾虑,“陈伯临走前说,那林子道窄幽暗,邪祟丛生、凶险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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