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便来了。”她道,“你在里头好好的,外头的人才有力气。”
宝玉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里有几道淡红的痕。是做针线留下的。顶针箍出的印子。他低头看了许久。
“这件衣裳的领口是你缝的。”他指着自己身上的月白长衫。
“是我缝的。”宝钗道。
宝玉把她的手掌合拢,握在手心里。两只手包住她一只手。
“往后。我给你磨墨。我给你端茶。我给你叠衣裳。”他把每个“我”都说得一般重。“你说的那些线,我帮你一起理。”
宝钗看着他。眼睫轻轻垂下去。又抬起来。
“线再乱。也要一根一根理。”她站起来,把他喝完的茶盏收进茶盘里。盏底碰在盘沿上,轻轻一响。“先换了药。背上的伤我看一眼。”
宝玉把衣裳褪到腰间。
肩胛骨之间横着几道淡红的杖痕。
已经结了薄痂。
边缘开始起皮。
宝钗从柜子里取出药罐。
罐口封着油纸。
她把油纸揭开,药膏的气味散出来。
凉凉的,混着冰片和草药的清苦。
她用指尖蘸了药膏,抹在他的伤上。
指腹从肩胛骨之间划过。
力道轻。
一痕一痕地抹过去。
杖痕被药膏填满时,颜色深了,然后慢慢被膏体覆盖。
宝玉坐着不动。肩上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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