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买布,有人在裱糊窗纸。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走过。
孩子的鞋没有掉。
那妇人嘴里嚼着什么,腮帮子一鼓一鼓。
“老太太知道了么。”宝玉问。
王夫人捻了一颗佛珠:“前儿知道了。哭了一场。说等你出来,要给你做一碗你小时候爱吃的藕粉圆子。”
宝玉的眼睛里有水光浮上来。没有落。他把脸转过去,看车窗外头。
车到荣国府角门。
门檐下的旧纱灯换了新的。
灯纸是白纸,上头还没有写字。
守门的老婆子从门房里探出半张脸,看见下车的人,脸上皱成一团。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
进了二门。院子里摆着几盆迎春。黄花小朵,开在枝头。枝子是去年剪过的,新枝从剪口边抽出来。
莺儿站在廊下。看见宝玉进来,张了张嘴。手里还拿着那块擦碗的布。布掉在地上,她没有捡。
“二爷。”她叫了一声,声音碎了。
宝玉停下步子,看着她:“莺儿。”
莺儿捡起那块布,转身往里跑。鞋底在砖地上啪啪响。她是去报信了。
屋里。
炕烧得暖。
炕桌上搁着一只白瓷茶壶,壶边排着几只茶盏。
盏是细口的,全是那套有冲线的旧瓷。
那根银挑子还搁在灯盘里,挑子尖上的黑烟已经刮干净了。
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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