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雪没能撑过这个夏天,真的,真的,没有撑过去。
她走的那天,是立秋。
立秋傍晚的北京,晚霞铺了满天,从北大肿瘤医院的病房窗户望出去,西边的天烧成了一整片橘红色的云,从西山背后往上翻卷,一层压着一层,最上面那一层散成很薄的絮状,边缘镶着暗金色,这盛大的场景,却让人悲痛。
护士把床摇起来一个角度,病人的呼吸会顺畅一点。
冯雪靠在那里,头侧向窗边。
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镇痛泵在床边安静地工作着,药液以设定好的速度匀速推进她的静脉。
可苏汶婧知道,药压不住她全部的痛。
晚期胃癌的痛长在骨头里,长在腹膜上,冯雪的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隔一段时间会忽然要顿一下,她的眉头偶尔会极轻微地皱一下,又松开。
苏汶婧很安静很安静地陪着她。
她不敢说话,医生交代过,病人现在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掉正常人数倍的体力,让她省着力气。
她就坐在床边那张椅子上,把冯雪搁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握着,那只手已经凉,怎么捂也捂不热。
窗外的晚霞一点一点退下,病房里的光线跟着暗下去,暗到最后,整间房子只有一盏残的灯。
小禾在她身后,冯念安在小禾身后,三个人谁都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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