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只倒扣的木桶上,两条腿伸得老长,脚踝交叠在一起。
他穿着一件油腻的皮外套,领口敞着,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衣。
他的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搭在肩上,油亮亮的,像很久没洗过。
他手里拿着一只酒瓶,瓶口朝下,正在等最后几滴酒滴进嘴里。
澜生走过去。栈桥在他脚下吱吱地响。那人没有回头,只是把酒瓶往旁边一扔,瓶子在木板上滚了两圈,撞到船舷,发出空洞的响声。
“租船。”澜生说。
那人没动。他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头咔咔响了几声。然后他慢慢转过头来。
澜生看见了一张被风、被盐、被太阳反复折磨过的脸。
皮肤粗糙得像砂纸,左脸有一道疤,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疤是白的,在暗红色的脸上格外显眼。
他的眉毛很浓,几乎是连在一起的,底下压着两只眼睛,眼珠是深褐色的,很亮,亮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他看了澜生一眼,又看了维拉一眼,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在疤脸上绽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租船?”他说。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奇怪的轻快,像是刚睡醒的猫。
“对。出海。”
“出海好啊。”他把两条腿收回来,坐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去哪?”
“一座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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