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将亮未亮,剑州城还罩在薄雾里。
林野蹲在客栈屋檐下,把几晚没合眼理出的线头,一笔一笔誊在黄纸上。
纸是新裁的,墨是昨夜研的,字他按住了写,端端正正。
他先将信折好,托枪庄的管家连夜带回去,交到少主手里。
那纸里记的,是剑州这坛子浑水里他摸到的那几条根须。
管家灰扑扑的旧衣,接过信认真揣进怀里,也没多问。
第二张纸更短,只一行:“青阳的内鬼,出在主簿房。”林野想了想,又添了个名字在底下,折成细条,趁着天没大亮,塞进青阳长老的门缝里。
他拍了拍手,拍了拍膝上的灰,站起来。
“行了,剑州的事,还给剑州人。”
身后一阵脚步声踏着石板来。
阿蛮束着发,粗布短打,挎着刀,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剩的纸头,没看出什么名堂,只问:“先生,卷四的事……”
“什么卷四。”
“您说的,论剑大会的账。”
林野把纸收了,摆摆手:“账本的事,有人比我急。”
他背过那面刻着青砖的城,往码头走。日头一点一点爬上来,把江面晒得发白。船工们在码头上卸货装货,吆喝声有一搭没一搭。
码头上站着个人。祖平一身青布长衫,还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样子,手里托着那册账本,厚厚一册,给他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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