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都烧了,灰也扬进河里了,可记着账的人还活着,替老帮主记着,替寨子记着。
张叔呢?
张叔又在替谁记着?
他想起张叔临别那句“办完事就回”,如今公差办完了,印也还了,他非但没回,还要往更远的地方走。
张叔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叹气。
他心口那根弦,不知不觉又紧了一圈。
他忽然想起聚字当掌柜传给他的那八个字,茶与刀,坐守者得安。
守,是守店,还是守别的什么?
他守了两年店,如今店在江宁,人却要走远了。
他想起张叔那八个字。
少说话,是怕他祸从口出;多喝茶,是让他定神。
张叔一个卖茶的老主顾,把这两件事都想到了,想得比他自己还周全。
可他连张叔什么时候把信放进银子里的,都不知道。
他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搁在桌角。
窗外码头的吆喝声一声接一声地传上来,像是这条河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看了一会儿那张纸,起身去叫阿蛮吃饭。
下了楼,走过大堂,日头已经偏西,客栈里掌了灯。
柜台边站着个穿水红衫子的女子,正低头拨着算盘,一颗颗珠子拨得噼啪响。
她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眼尾一点泪痣,十指又白又长。
林野走过去,一手搂上她的腰。白露“呀”一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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