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补完底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老船工把工具收进木箱,提着油灯,送到船坞口:“回去睡吧。这半本账的事,出了这个门,就当我没给你看过。”坞里的水声还在,不急不缓。
林野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木架缓了缓,才跟上老船工的脚步。
油灯被老船工提走了,船坞重新黑下去,只有水声还在。
林野应了一声,往回走。
阿蛮从坞口的暗处站起来,跟在他后头,还是隔着三四步,不远不近。
夜里凉,他的脚步声跟阿蛮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木板上,像两滴雨。
林野走在后头,伸手揉了揉她后颈。
阿蛮'喂'了一声,没躲,脚步照走。
他的手又探进后腰,隔着夜里的粗布短打揉了一把她的臀,阿蛮又'喂'了一声,还是没躲,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又照走。
他收回手,两人一前一后,往棚屋那头走。
阿蛮走在后头,忽然开口:“账上的字,你认得全?”
林野没回头:“认得全。”
阿蛮嗯了一声,没再开口。
夜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大半,他也没再追问。
回到棚屋,林野躺下,却睡不着。棚屋里还是那股干草味儿,白天晒过,晚上返潮。
他睁着眼,数着屋顶的缝。茅草棚顶,椽子一根一根,数到第三十七根,还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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