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寨子里的灯火全熄了,只剩水声还醒着,贴着码头,一声接一声。
棚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窗户钉着木栅,月光进不来,只有门缝底下漏着一点亮。林野睡在干草堆上,呼吸匀匀的,睡得正沉。
睡前那会儿,伙房的老婆子又给他匀了半篮炭,还翻出一只铁壶,说搁在伙房也是落灰,让他夜里烧水喝。
他在墙角拿几块石头垒了个小灶,烧开一壶水,喝了一碗,剩下的搁在灶边,用一块破瓦盖着,想着夜里渴了,还有口热的。
水烧开的时候,壶盖叮叮响了一阵,他听着那动静,觉着这寨子也没那么难熬。
值夜的喽啰在码头上来回走,靴子踩得木板吱呀响,隔一会儿,又安静下去。
那脚步声走远了,又走回来,像一只夜鸟,绕着码头打转。
林野听着那动静,眼皮越来越沉。
门轴轻轻响了一下。
极轻,轻得像老鼠蹭过粮袋。
林野还是醒了。
他没睁眼,耳朵竖起来,听了一会儿。
门外没有动静,只有夜风贴着水面吹过去,吹得苇丛沙沙响。
他以为是自己听岔了,把脸往干草里埋了埋,打算接着睡。干草扎着耳朵,他拿手拢了拢,又睡。
门轴又响了一声。
这一回他听清了,是有人在外头拨锁。
这棚屋的门从外头落锁,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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