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脸一红,别过脸去,却没再吱声。
到了棚屋门口,翁叔停住,望着河面出了一会儿神。暮色正从水面上升起来,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林野推开门,刚要进去,身后传来一句:“先生这张嘴,寨子里留不得,也放不得。”这句话来得没头没尾,又像什么都说尽了。
林野回过头:“我就是爱胡说,您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出了寨子,就把话忘了。”
翁叔没接话,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拄着拐杖,慢慢地往回走。
暮色里,那个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几步,停一停。
阿蛮抱着刀,远远地跟在翁叔后头,那截微黑的小臂在暮色里一晃,也跟着去了。
林野关上门,在破桌边坐下来。桌上那只破口碗还搁在原处,碗口朝上。他伸手把碗端起来,翻过来,扣在桌角。
他对着扣着的碗出了一会儿神,外头的喧腾已经远了,只剩下水声,才开口:“我就是想回家……你们争你们的,管我什么事。”
屋里暗下来。他往干草堆上一躺,两手枕在脑后,看着棚顶。这一觉,睡得倒比前两夜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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