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半晌,自言自语:“办完这趟就回家。”
这话出了口,他自己先愣了愣。这六个字,他从来没正经说过。从前他说'就图个安生日子',是随口;今儿个这句,倒像是认真的。
有个年纪大的船工看不过眼,扔给他一条旧毯子:“夜里风凉,盖上点。”
林野接住毯子,道了声谢。那船工摆摆手,转身走了。他缩了缩脖子,回舱里躺下。
船舱里暗,船身一晃一晃,像摇篮。
他躺下前,把祁烟那包茶凑到鼻尖闻了闻,嘀咕道:“不过她送的茶,应该没毒。”说完又觉得这话刻薄,补了一句:“回头到了地头,泡一碗尝尝。”
又想起她那句'我是来抓你的',笑了。
她送行前还抹了胭脂,衣襟上那点红印子这会儿还沾在他短打上。
他低头嗅了嗅,没洗,就着那股淡香躺下,才合眼。
舱外,船工们压着嗓子说话,说这一趟的赏钱,说淮安的水,说北边的货。林野听着听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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