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了好一阵,才直起身,一言不发地把自己那半截劲装拢好,衣带系回原样,又弯腰把靴袜穿上,系好,再伸手把搭在柜台角的那件湿披风拿起,抖了抖雪,重新披回肩上。
“……行了。”她说,声音还有一点哑,“交接也办完了……茶也喝了……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看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
“林老板。”她说。
“嗯?”
“你把我那碗茶的茶钱。”她顿了顿,“记天枢局账上。盯了你一冬,也没真账你什么。”
林野笑了一下:“行。算我请天枢局的。”
祁烟没再接话,踏进雪里,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才顺着来路走了。
她的脚印从门前一直伸向巷口,两行,又直又浅,像有人在雪地上画了两道线。
林野看着那两行脚印,望了一会儿,才把门掩上。
他没有立刻上板。他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祁烟那句话:能把自己守得干干净净。
他咂了咂嘴,自言自语:“我这辈子,头一回被人夸,夸的是'干净'。”
天亮前,雪停了。
巷口出现一道身影。玄青色的长袍,板板正正,站在雪地里,像立在雪地上的一根标尺。
是柳清婉。
她站在巷口,远远地看着那间茶肆。
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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