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父亲,母亲的神色终于自然了一些。
“你爸今天早上才打电话来了,说是那趟货在四川那边耽搁了一下,路不好走。不过应该会在你回来之前。”
她叹了口气,那双有点粗糙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今年年三十,就咱们一家三口过。”
说到这,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的意思,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想着,年三十咱们就简单点,弄个火锅,再炒几个菜。一家三口守着电视看春晚,清净。也省得伺候那你爸那一大家子亲戚,累得腰酸背痛还没人说句好话。”
“行,听妈的。”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
一家三口。
常年缺席的父亲,只有在这个特定的时刻才会像个符号一样被强行塞进这个家里。
他回来,意味着这栋两层小楼里那种隐秘、粘稠、独属于我和母亲的二人世界将被彻底打破。
他会占据堂屋沙发的主位,会占据那张大床的一半,会用那种粗鲁的、充满烟酒味的方式触碰母亲——触碰那个昨晚还在我手里颤抖的女人。
一种强烈的、带着酸涩的排他欲在心底滋生。我看着母亲,看着她提起父亲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堵得慌。
“那年初一呢?”我压下心头的不快,继续问。
“初一嘛…”母亲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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