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来的第七天。
牛山的雾散了。
天气预报说未来三天都是晴天,气温会回升到二十度以上。
别墅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开始抽芽了,嫩绿色的芽苞从光秃秃的枝干上钻出来,细细的,软软的,像刚出生的婴儿的手指头。
但这几天妈妈的状态不太好。
她瘦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急剧的消瘦,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消减--像沙漏里的沙子,每天漏一点点,不知不觉间,就少了一大截。
她的锁骨更突出了,颧骨更高了,手腕上的骨节更分明了。
每天早上我帮她灌肠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我手指下面变得更轻、更薄,像一张被反复使用的纸。
张医生是在第四天傍晚发现的。
那天下午,心理评估结束后,张医生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客房写报告,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翻来翻去,眉头皱着。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坐在对面的王仁,说了他在别墅里的第一个正式建议。
“她的肠道负担太重了。”
王仁正在喝茶。他放下茶杯,看着张医生:“什么意思?”
张医生翻开本子,指着上面的一些数据:“过去十一个月,她每天接受两次灌肠,每次灌入量在一千五百毫升到两千毫升之间。肠道黏膜在长期、高频的液体冲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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