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蘅按住他握筷的小手,柔声教导:“长辈未至,主家未曾动筷,岂有客先食的道理?稍忍一忍。”
李观絮坐在他身侧,乖巧道:“要等父亲同江世伯他们过来。”
李观澜手腕一翻,从母亲掌心滑了出来,他半撑着下巴睨着李观絮:“你要等便等。哥哥最懂事了,饿一会也不打紧。”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李观絮眉心微蹙:“观澜。”
“怎么?”李观澜拿筷尖毫无教养地拨了拨盘中的菜,声音散漫,“我说错了?饿了就吃,渴了便饮。明明腹中空空,还要摆出一副不饿的样子,明明想吃,还非要等旁人点头。你们把这等压抑本性的做派,叫作知礼?”
“我看,倒像装模作样。”
崔雪蘅低声道:“澜儿,莫要胡说。”
李观澜这才偏头看向她,眼神没有半分稚童该有的孺慕:“你又要我跟着装吗?”
他懒懒一笑:“母亲若心疼我,便让我吃。若不让我吃,嘴上便少说些好听话。这种折腾人的虚情假意……真没意思透了。”
这话从一个六岁稚童嘴里说出来,实在太怪。
崔雪蘅一怔,她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阴艳的“幼子”,心底生出些说不清的酸楚。
那双紫眸里只有一种天生缺失了人伦概念的绝对淡漠。
这世间最本能、最不求回报的父母亲缘,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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