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那年春分,我回了那所高中。
说不上为什么。
早上醒来,日历上写着春分。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请了假,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换了一趟公交车。
路上堵了四十分钟。
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放学铃刚响过,学生们从校门里涌出来。
我站在校门口对面的马路上,没有进去。
梧桐树还在原来的地方。
比二十年前粗了一圈,枝叶更密了,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
树干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已经看不清了,被新长的树皮盖住了。
树根从土里拱出来,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
校门换了新的,铁栅栏刷了漆,亮闪闪的。
对面的小卖部也换了招牌,以前是红色的,现在是蓝色的。
但门口那个冰柜还在原来的位置,有个男生趴在柜台上买辣条,跟当年的我一样。
我没有过马路。我就站在对面,看着那棵树。
看了很久。久到学生都走光了,校门口空了,只剩下保安在门卫室里看电视。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梧桐树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伸到我脚边。
然后我看见了苏晚。
她站在梧桐树下面。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那里没有人。可能是我看树看得出神,没注意。也可能她是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的,而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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