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走后,柴房重归死寂。
裴云祈却罕见地失眠了。
“我……真的很过分吗?”
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闪过了一瞬,便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笑话。
他堂堂定北侯世子,凭什么要对一个毁了容的粗使丫鬟心怀愧疚?
这世上,哪来什么无缘无故的善意?
什么“施恩于人无数”、“不过是换旁人来服侍您一回”,全是些令人作呕的漂亮话!
如今侯府被内鬼出卖,一朝倾覆,他裴云祈从云端跌入烂泥,连条狗都不如。
这丑丫头跑来如此惺惺作态,定是另有所图!
若不是觉得他身上或许还藏着什么能翻盘的信物,便纯粹是为了满足她那可怜的、对高位者施舍同情的虚荣心罢了。
毕竟,他裴云祈太清楚什么是“伪装”了。
男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眼底满是冰冷的嘲弄。
昔日京城,谁人不羡艳定北侯府?
人人都颂扬侯爷与夫人伉俪情深,赞叹侯爷对夫人忠贞不二,连个通房都不曾纳过。
而他这个独子,更是文韬武略,名动京华。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不过是一袭爬满虱子的华袍。
他的父亲和母亲貌合神离,从他记事起,便是两个维持着完美模范表象的陌生人。
父亲终日将自己锁在书房,对着一幅不知名女子的画像枯坐,一看便是一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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