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雪停了片刻,却又零零星星地落下来,像谁在极高处抖落一捧碎银。
院子里那株老松的枝头积雪被风一吹,扑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小径上,发出极细的闷响,像厚厚的棉絮被轻轻拍打。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被寒气冻裂后的苦涩味,混着远处山涧里渗出的湿土腥气,吸进鼻腔时,每一口都凉得刺肺,让人不由自主地裹紧衣袍。
她没点灯。
只是径直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被冰霜糊住的窗棱。
寒风立刻灌进来,卷起案上几张散乱的纸张,纸张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原处。
窗外,崖壁下的雾气缓缓升腾,像一层极薄的纱幕,把整个后山笼罩得朦朦胧胧,远处几盏长明灯的火光透过雾,晕成模糊的橘黄光斑。
碧落站在窗前。
双手撑在窗台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缝里还残着昨夜掐进掌心的干涸血痕。
她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像两片被风吹动的薄叶。
呼吸极慢,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的轻微起伏,空气凉得让她皮肤表面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却又热得心口隐隐发烫。
她又开始想了。
这些天,她每次独处时,都会这样。
闭眼,想凌尘的遭遇。
想他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想他盘膝在雪地里时,膝头积雪一层一层堆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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