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当时在屋里喝茶,听到我哭才跑出来。他一路背着我去诊所,背上全是我的鼻涕和眼泪。路上他骂了我一整路,说叫你别爬你偏爬。但到了诊所之后,医生给我打石膏的时候,他的手比我还抖。”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你走回去,站到她面前。
“你现在是谁?”你轻声问。
她抬起头看你。那双涂了浅粉色眼影的眼睛里,有一个中年男人的乡愁,也有一个年轻女人的紧张。
“……两个都是。”她说,“但在爷爷面前——我只能是诗织。”
你点了点头。
“记住,忍不住就捏我的手。”
她嗯了一声。
你握着她的手,走完了最后一百米。
院门是虚掩的。你推开门,喊了一声:“爷爷,我回来了。”
屋子里传来拖鞋在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过了几秒,玄关的纸拉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你的爷爷站在门口。
八十一岁了。
比你记忆中矮了一些,也瘦了一些。
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的皱纹像被揉过的旧报纸,一道一道地折叠着。
但眼睛还是亮的——那双眼睛和你父亲一模一样,深棕色,眼角下垂,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温和的、略显迟钝的善意。
“哦,回来了。”老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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