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那双常年握着解剖刀、被消毒水泡得干裂、因为制药又被草药汁染成深褐色的手,颤抖着,捧起了刘子业的脚。
肌肤相触的一刻,她感到一种真实的、难以言说的恶心——不是针对这具脚,而是针对她自己。
针对她这副举手投足都在讨好、在退让、在把自己压成最扁最薄的形状以求活命的、彻底没有骨气的样子。
这才乖。
刘子业靠在软枕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蓄意的满足感,涌泉穴的位置,不用朕再教你一遍吧?
徐曦鹭低着头,手指在他足底僵硬地按压着,一声都没吭。
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压进去,压得死死的,压成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脑子里却在做另一件事——
她把今天的每一个细节,一帧一帧地记下来。
刘子业的笑,宗越的刀,秀女们幸灾乐祸的眼神,以及她自己跪下去那一刻地毯的触感和膝盖的疼痛。
她知道这种愤怒没有用,至少现在没有用。愤怒需要筹码,而她现在的筹码只有一副医学知识和一条随时可能被砍掉的命。
但她也知道,她不会一直是这样。
阿婵没有选择,所以她死了。
我比阿婵多了一件事——我知道这个朝代的走向。
景和元年十一月,刘子业会死。
从现在到十一月,我有时间。
她把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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