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进去,把灯开了。那灯光不是白的,是暖黄的,从木格子的天花板里透下来,落在那巨大的榻榻米地面上,像一片秋天的阳光。
房间很大,大得不像酒店的房间,倒像谁的家。
正中间是一块凹进去的区域,铺着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面摆着一张矮矮的黑漆茶几,茶几上搁着一套青瓷茶具,壶嘴还冒着细细的热气。
靠墙是壁龛,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远山和松,笔触淡淡的,留白很多。
壁龛下面摆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枯莲蓬,弯弯的颈,低垂的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
可最让人不知该把眼睛往哪儿放的,是那睡觉的地方。
没有床。整个靠窗那一半地面,铺满了厚厚的叠叠的榻榻米,上面并排铺着四床被褥。
那被褥是深藏青色的,棉布面子,厚实实、软绵绵的,枕头是那种小小的圆筒形的,填着荞麦壳,硬硬的。
四床被褥,整整齐齐,并排躺着,像四个等在那里的人。
床头各有一盏纸罩灯,灯没开,白白的纸罩空着,等着什么。
窗户是落地推拉式的,玻璃外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竹篱围着一块枯山水,白沙耙出一道一道的波纹,几块石头散在那里。
雪落在白沙上,落在那石头缝里,落在那竹篱上,薄薄的一层,白白的。
二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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