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你妈在喊我”的得意?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手上还抓着他的头发,他那脑袋沉沉的,往下坠着,像一颗熟透了的果子。
我又笑了。
那笑,从嘴角扯开,扯得更大。
“扎西,”我说,“听说你妈妈是前神女?”他那眼睛,眨了一下。
“听说你一家人都是神的后代?”他那眼睛,又眨了一下。
“对不对?”我问。
他开口了。
那嘴肿得老高,说话都说不清,可那声音,从那肿起来的嘴唇里挤出来,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对。”他望着我,那眼睛里那光,亮亮的,像两团火。
“我才是受神庇护的人,”他说,那声音漏着风,可那漏风里,有一种狠,“神女姐姐——也就是我妈——是我的女人。”我听着。
听着他这一句一句的话。
然后我笑了。
那笑,在脸上挂着,可那眼睛里,没有笑。
我拽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转过去,对着另一个方向。
那边,广场边上,跪着一排人。
有老的,有小的,有年轻的。
扎西家的那几个老人,头发花白,跪在最前面,低着头,那身子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几个孩子,大的八九岁,小的三四岁,跪在老人旁边,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跪着,睁着眼睛往这边望,那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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