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几个喊得最凶的。
一个是那个老头,跪在最前面,额头上的血还在流,流得满脸都是。
他还在地上磕头,一下一下的,磕得那地上都红了。
他嘴里喊着:“扎西头人——扎西头人——老天爷开眼啦——”还有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抱在一起又跳又叫,那脸上全是泪,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们也喊着:“扎西——扎西——我们的头人——”还有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人群最前头,举着双手,对着台子挥舞。
她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狂热的、崇拜的、像见了神一样的光。
她也喊着:“扎西头人——扎西头人——”我就站在那儿,望着他们。
望着那老头,那满脸的血,那磕头的动作。
望着那两个小伙子,那抱在一起的身子,那哭花了的脸。
望着那女人,那挥舞的手,那狂热的光。
然后我抬起手,指了指他们。
“那几个,”我说,那声音沉沉的,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喊得最凶的几个。”张横站在我身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看见了那老头,那两个小伙子,那女人。
他回过头,望着我。
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您确定吗”的光。
我没说话。
只是望着他。
他也望着我。
然后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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